三月三,风筝飞满天。 春寒料峭。才脱下冬衣不久,就又不得不加上了一层。二八月,乱穿衣。乱得一踏胡涂。美丽动人的MM们早早就换下冬衣,将一截玲珑的小腿露出来,风情便在春风中旖旎。我是不敢那么去穿的。仅管里层不再厚重,但外面依然裹了棉服,我怕冷。而且娘三番五次地强调:春捂秋冻。春天捂一捂,就不会落下什么腰疼腿疼的毛病,年轻的时候不明显,等头发白了,牙齿开始松动的时候,后悔都来不及了。娘的话,我信。所以,我宁可要温度。好在身材还不错,即便穿了厚厚的冬衣,也不显得雍肿。 记得那年三月三,拉了风筝到楼顶去放。身边是同事的小女儿,才一丁点儿高,抱了我的腿叫姨姨。她嚷:哇,好高噢,我要,我要。于是我把风筝线放到她手中,两个人在楼顶上跑,风筝在天上飞。那是一只蝴蝶风筝,是我从集市上淘来的。一拉溜的风筝中,我一眼就看中了那只浅紫色的蝴蝶,淡淡的,轻盈而伤感。便想,如果它在空中飞,一定飘逸的不得了,就高高兴兴买了来。回家后,一连好几天的鬼天气,那只蝴蝶就先被我挂在了墙上,夜夜在我梦里飞。终于春阳明媚,日丽风和,便迫不急待地拿去楼顶,看它在蓝天白云下悠悠自得,惹得小孩子呱呱直笑。那一小片方寸之地,竟也能带给她如此乐趣。可我,我却想奔到田间地头,在那里撒欢痛快,牵着我的蝴蝶疯跑,让它飞得更高更远更自由。后来,过了放风筝的季节,那只蝴蝶被我钉到了墙上当装饰,不到一个月的工夫,就红颜不在,苍白老去。直到我看见了漫天飞舞,留连花间真的蝴蝶,才想起,蝴蝶是不能钉在墙上的,它有一双翅膀,注定要去飞。于是,我想把它收起来,可是,当我把它摘下的时候,才轻轻一碰,它就散开了,竹篾把我的手指划了个口子,有血流出来。也罢,也罢,我长叹,抽出所有的竹篾,收拾起蝴蝶的翅膀,就让它随着春风去吧。 花落多少不去问,岁月太多离和分。 后来,工作开始忙,心不得闲,一连几年的三月,我都没有放过风筝。只是到了三月间,看树芽花苞一点一点绽开,感受春脚步的临近。从窗口眺去,远处隐隐的是工厂与农居,高楼不太林立,视野正开阔。隐隐地,便见空中小小黑点多起来,一只,两只......,在村庄之上,在树梢之上,在高楼之上。每每如是,我便会站在窗前,睁大眼睛,一只一只地仔细去数,小小的,隐隐的,我会数得相当耐心,细心,生怕落下一只,我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那样执著地去数远处的风筝,也许是想记住一段往事,忆起一些心情吧。 记得那年三月三,天气温润得不得了。于是,抱了风筝,牵了儿子的小手,选一块开阔的田野,放线,奔跑……看风筝在空中悠然自得,看远山淡淡,浅草初碧,耳边是小儿子咯咯咯的笑声,我醉了,醉在阳光下,醉在春风里。 现在儿子大了,即便我想再牵了他的手一同去春风里放风筝,他也未必肯随我去,那年的三月三,那年的风筝,也成了最美好的记忆。于是,我便向往着,向往着,希望将来有那么个春天,能够牵了孙儿孙女的小手,趁着东风,把风筝送上天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