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开放贤婿来 麦香桃红嘴儿了,香白杏露白儿了。山花烂漫,绿树成荫。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中,槐子花也开了满树,一串串洁白的槐花,散发出扑鼻的清香,一缕缕微风拂过,槐花的芳香渗透到每一个角落,于是,整个大地似乎都微醉起来。 这天,田大爷到地里浇麦子。闻着沁人心脾的槐花香,看着麦穗在微风中荡漾,农民们丰收在望,田大爷心里也舒畅了许多。 这些日子,田大爷遇到了一件烦心事,就是小女儿芊芊找对象的事。 前不久,有人给芊芊提亲,小伙子是邻村的,叫双全。听媒人介绍倒是不错,小伙子人挺好,又能干,家里条件也说得过去。可私下一打听,他们家女人当家,他爸对媳妇百依百顺,说白了就是怕媳妇。这双全的妈妈个头不高,嗓门很亮,脾气也不大好,这让芊芊父母多少有点不随心。正好村里也有给芊芊介绍的,就是本村的大明家,大明小伙虽然说不上一等人,但家庭条件好,开着超市,父母都很仁义,估计女儿过去后受不着气。就对双全这头不大心甜,想推掉。 可还没等他们说啥,男方那头倒发话了。问他们,家里两个闺女,将来都指着不,自己就一个儿子,怕负担重。再有,如果老人百年之后“那杆大旗谁扛”。这可气坏了田大爷老两口。田大爷把媒人找来,生气地说,“我没儿子,不指望闺女指望谁!告诉她,我两个闺女都指着。再有,问我们百年之后那杆大旗谁扛。哪有这么问的!告诉她,这门亲事想成,那是公鸡下蛋——没门。”媒人解释说,他没听到过这话,也许是别有用心的人瞎编的,也许是传错了话。田大爷说,无风不起浪,“总之我们不乐意了。” 就这么着,田大爷把这门亲事给退了。 第二天,村里介绍的大明就给田大爷送来两瓶酒,田大爷高兴坏了。这田大爷一辈子没啥嗜好,就是离不了酒,一天三顿喝,不吃饭可以,不喝酒不行。田大爷赶紧招呼芊芊,可芊芊千呼万唤始出来,出来后居然看都不看大明一眼,扭头回屋了。 “你爸给你找的这个看着咋样?不太满意?”妈妈回头问女儿。 “让我爸把那酒一会给人送回去!” “看人哪不好呀?”爸爸莫名其妙。 “他脸上有疙瘩,看着不舒服。”芊芊头也不抬。 “那算个啥呀。”爸爸用责备的口气说,“那孩子仁义,爹妈又厚道,家里条件又好,咱们左近村还就得数人家了。” “那你去吧。”芊芊转身回屋了。 这咋回事呢?田大爷两口子挺纳闷。 原来,这芊芊和双全早在高中上学时就认识了。 那年夏天的一天傍晚,芊芊因为半路上自行车袋子扎了,推到修车子的地方修好后,天已经黑了。那天又是阴天,芊芊一个人很害怕,后悔没早些出来,也没找个伴。 就在她走到一个大桥边想拐弯的时候,忽然一个黑影从桥下冲出来,脑袋上套了块黑布。她当时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,一边喊救命,一边脚下拼命蹬车子。该那坏蛋倒霉,追她时自己绊倒了。于是芊芊得以脱身。 甩掉坏人的芊芊下了车子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 忽然看见一个人影过来,她凭印象判断出是她们同年级的一个同学,而且就是邻村的。于是喊住他,跟他说明情况,要他跟自己一起走。 “大哥就麻烦你一下,我自己真的不敢走了。” “没事,哪有那么严重。很可能就是搞恶作剧,不敢把你怎么样的,那我们就一起走吧。”男孩子很爽快。 就这样,那男生一直把芊芊送到女生宿舍才回自己班上。 第二天,芊芊找到男生致谢。 在几棵大槐树底下,他们见面了。 槐花开得正旺,远远看去,好像满树的白雪,到了近处,则有清香迎面而来。小蜜蜂在花丛中欢快地跳着舞蹈。芊芊那天穿了一件粉红色上衣,葱绿色的裤子,天生丽质的她楚楚动人。她看到那个爽快的小男生居然腼腆起来,小脸红扑扑的。半天只难为情地笑着说了“没事啊”这三个字。他身穿白色上衣,天蓝色裤子,长长的睫毛,眼睛始终没抬起来,但总是面带微笑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就是双全。 此后,两个人就成了好朋友。到高三的时候,很巧,他们是前后座,芊芊文科好,理科稍差,双全相反,两人正好互补,所以共同语言就更多些,加上脾气相投,一来二去,双全对芊芊产生了好感,芊芊虽未用语言表白,但对双全也是一往情深。 高中毕业后,双全学了电气焊,芊芊在家里帮父母料理家务。两人一时没联系,但心里还一直牵挂着对方。这媒人一来提亲,芊芊心里就明白了几分,所以,她心里早有了数。 田大爷不知道这些,他为自己女儿的固执百思不得其解。 而且,今天早上,田大爷一开门,居然见一小伙子在自家大门边坐着。凭直觉,他觉得是邻村的双全。一定是找自己闺女来了。田大爷心里明镜儿似的,但他就是装糊涂,假装吃惊地问:“你是谁呀?大早上上我们家门口坐着干啥呀?” “大爷,我,我想找芊芊。您是他父亲吧?我该叫您一声大爷。”小伙子倒是挺敢说话。 “嗨,叫啥也没用,我闺女还被窝呢,你先回家躺会去。我们老两口得浇麦子去了。” “我帮您吧!” “可不敢。” 说完,田大爷就和大妈扛着铁锨不紧不慢地走了。 中午了,田大爷正在地里浇着最后一段麦子,有人来找。近了一看,是双全的媒人。 “你呀,真会找时候,我这儿浇麦子正不爱流,你就来了。”田大爷故意不好好和他说话。 “哎呀,老哥哥,这不正好可以喘口气,咱老哥俩唠会嗑儿吗?”媒人乐呵呵地并不生气。 “告诉你吧,这事没成,你就别白费功夫了。”田大爷上去就一瓢子冷水。 “也不见得。要是人家俩人愿意呢?” “啥呀,就那小子?我早上看见了。”田大爷笑着说,“今儿一大早,我起来开大门。一开门,吓了我一大跳,在我门前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。以为是狗呢!我这眼神儿也是不好。近了一看是个大活人啊!你猜他是谁?就是双全。这孩子,三更半夜来找我闺女,没人理他,躺大门那睡着了。” 媒人一听,这田大爷就是故意夸大其辞,丑化双全,让他失去信心。 “有这么严重吗?不过这也可以看出小伙子的一片心啊。” “啥呀,谁知道他是谁呀,就来这里一片真心!” “你可能还不了解他们咋回事。” “啥咋回事啊,我自己的闺女我不知道吗?你还是请回吧。我和老婆子干这半天活了,也懒得做饭,我先回去歇过来再说。”一边说着话,麦子就浇完了。下一家浇的已经把畦口子开过去,这田大爷要收拾东西回去,对媒人就下了逐客令。 “也不让我到你们家喝点水,抽袋烟?”媒人不温不火地问。 “下回吧,有别的事了,我一定陪你好好喝几杯,今儿个不行,没心情。” 媒人实在没趣,摇摇头,客气地道了别,回去了。 大妈说去超市买点菜,田大爷就哼着小曲先回了家。 可他到自己家大门口的时候,却听见里面有说笑声,是两个年青人的声音。再一听,有自己的宝贝闺女,那男的是谁呀?总不会是大明吧?不是大明会是谁呢?田大爷预感不大好。两个人有说有笑,还那么开心,可真是怪了,自己闺女可不是那种轻浮的人,怎么会轻易和一个小伙子这么无拘无束呢?田大爷好奇地趴门缝那看。 不看还好,一看吓了老汉一大跳。原来,在那棵大槐树下,那双全正在院里背着一个女孩子来回走溜溜,一边走还一边唱《猪八戒背媳妇》那欢快的小调。那女孩子不是别人,正是他可爱的小女儿。芊芊呢,开心得像个十几岁的孩子,手里拿着一根开满了槐花的树枝,让他稳当点儿……而且,那双全背着自己闺女,一溜小跑,正往大门口过来。天哪,田大爷哪见过这阵势。心说,活祖宗,家里就够现眼了,怎么还要出来呀! 田大爷一想,家丑不可外扬。不行,得想个法子。 于是,他悄悄从外面把门锁上了……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