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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吃五谷杂粮,焉有不病之理?蚊子叮,跳蚤咬,感冒发烧打喷嚏不值一提,要病就病个有创意的,带着科技含量的,比如,飞蚊症。
那是前年三伏天的事情了,午后阳光刺眼,村里老书记找五爷来闲侃。老书记,一干就是几十年,卸甲一心经营田。在位谋其政,荒地变良田。水泥路面没铺多远,坑洼大路继续走泥丸。关键是屯子穷,没啥富裕钱。五爷患上白内障,手术过后眼没亮。原来想做一只眼,穿白大褂的大夫来相劝:一只羊也是放,两只羊也是赶,要做就做两只眼。手术钱花两遍,俩眼就看三米远。
老书记,五爷还有一个就是俺,爷们三个躺炕上把屯子内外的大事小情慢慢谈。
老书记说自个的眼睛也有病,总有小黑点眼前飞,医生诊断飞蚊症。俺一听,心头惊,症状和俺一个样,好像蚊子眼前飞舞,俩巴掌拍得通红,却总是落空。俺一拍大腿忙坐起,抢步欺身到跟前去:是不是有时候黑点横着跑,有时候竖着飞?书记脸上显惊喜,两双糙手紧握住,都是一种病,飞蚊症。早期是黑点,细线状,中期后期,长翅膀。原因就是晶状体不干净,俺知道,他说的不干净就是浑浊。他惊喜的是觅住知音,俺悲哀的是和两位近八十岁的爷爷,姥爷混到一个眼病群。
自此,俺每次和老书记邂逅,不管是在田间地头,还是街头巷尾,也不管是刮风下雪,俺们总是驱除一切障碍,四只手紧握,热辣辣的四目凝视,眉目传情,使劲的眨巴着眼睛。张合气哼哼的说俺巴结权贵晚了,他哪里知道,病情让俺们兮兮相惜,更容易沟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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